清晨六点,闹钟没响，陈明是被右小腿的胀痛惊醒的，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，掀开被子的一角，视线刚触到右腿，瞬间清醒——那根本不是他熟悉的腿：小腿肚圆鼓鼓地绷着，皮肤泛着瓷白的亮光，连脚踝都粗得像刚发酵的面团，乍一看，简直像个被谁硬塞进去的篮球，把裤腿撑得紧紧的，褶皱都绷得发亮。
“这是怎么了？”他试着用手按了按，指腹陷进肉里，凹陷处迟迟弹不起来，只有一阵钝痛从皮肤深处钻出来，妻子被他的动静吵醒，揉着眼睛凑过来，看到他的腿，手里的水杯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：“老天！你这腿……肿成这样？昨天不还好好的吗？”
陈明这才想起,昨天下午加班时，右腿就有些酸胀，他以为是久坐的“老毛病”，站起来活动活动就好了，晚上回家，他特意泡了脚，想着能缓解一下，可泡完腿反而更沉，像灌了铅，当时他没在意，想着“睡一觉就好”，谁能想到，一觉醒来，腿竟成了这副模样。
“赶紧去医院！”妻子手忙脚乱地帮他找裤子，可往常合身的休闲裤，现在根本套不上——腿肿得连脚踝都弯不了，硬生生把裤子卡在了半空，最后只能撕开裤腿侧面的缝线，才勉强把腿塞进裤筒里，一路上，陈明靠在车窗上，每颠簸一下，右腿就像被无数根针扎着，疼得他倒吸冷气。
急诊室的医生看到他的腿,眉头立刻皱成了“川”字：“赶紧去血管外科，高度怀疑深静脉血栓，再晚可能有肺栓塞风险！”“肺栓塞？”陈明心里咯噔一下，只听说过心脏病、高血压，这“肺栓塞”听着就吓人，医生没多说，直接开了急诊B超单，推着他往检查室跑。
B超室的护士拿着探头在他右腿上移动,屏幕上灰白色的图像里，几条粗大的血管像被塞了棉絮，几乎看不到血流通过的缝隙。“右下肢深静脉大量血栓，从大腿根部到小腿，全堵了。”护士的声音很平静，陈明却后背发凉——原来腿肿成“篮球”，不是因为胖，也不是因为“上火”，是腿里的血管“堵车”了，血液回不去，只能把腿撑成这样。
“血栓脱落会怎么样？”他忍不住问，医生叹了口气：“血栓一旦脱落，会顺着血流跑到肺里，堵住肺动脉，轻则呼吸困难，重则……猝死。”陈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，他看着屏幕上那条“堵死”的血管，突然想起昨天加班时，他翘着二郎腿坐了三个小时，中间连站起来喝口水都没有——原来，正是这“不起眼”的久坐，差点要了他的命。
“必须马上溶栓！”医生立刻安排住院，护士拿着针头过来，陈明看着自己肿得发亮的腿，手心全是汗，针头扎进去时，他疼得一哆嗦，却松了口气——还好，还来得及，接下来的24小时，他躺在病床上，右腿被垫高，一动不敢动，药水一滴一滴顺着输液管流进身体，他能感觉到，那紧绷的腿似乎慢慢“松”了一点，皮肤上的亮光也淡了些。
第三天早上,陈明试着动了动脚踝，脚踝能弯了，小腿肚也软了不少，医生拿着B单子过来，指着屏幕上的血管说：“你看，血栓溶解了不少，血流通了，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。”陈明看着屏幕里重新流动的血流，眼眶突然红了——原来那个“篮球般的小腿”，不是噩梦，是身体给他的“最后通牒”。
出院那天,医生递给他一张纸，上面写着：“避免久坐久站，每小时起来活动5分钟；多喝水，别让血液变稠；如果腿再肿，立刻来医院。”陈明攥着那张纸，摸了摸已经恢复正常的腿，突然明白：身体从不会“无缘无故”出问题，哪怕是看似普通的肿胀，也可能是它在拼命呼救，就像那个“篮球般的小腿”，肿得吓人，却比沉默更珍贵——它提醒他：活着，能好好走路，能正常呼吸，本身就是最大的幸运。
后来,陈明在办公室贴了张便利贴，上面写着：“别让腿，变成‘篮球’。”每次想翘二郎腿时，他都会看看那张纸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活动一下发麻的腿——他知道，有些“警钟”，只能响一次。